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棒喝与隐喻
[来源:浙江教育报《教师周刊》 | 作者:郑英 | 日期:2015年5月25日 | 浏览401 次] 字体:[ ]
 依学校惯例,大课间的内容是跑操,这项活动学生的逃避率比较高,总是有人请假、躲厕所、躲教室,子轩便是其中之一。开学不久的一天,第一节课后还与人狂聊游戏的子轩,第二节课后突然声称身体不舒服,言下之意是跑操需要请假。

    教师要信赖学生,但盲目信赖是一种愚。对照子轩的表现,我判定他是借口逃避,但此时我若步步逼问,子轩多半死扛到底。再说,身体不适是一种感受,怎是仪器所能测量的?我自然拿不出有力证据。此时不适宜正面过招,这只会截断自己的退路,难堪的还是自己。

    但此时子轩脸上闪过的那一丝狡黠的神情又深深刺痛了我,稍做思索,我决定不动声色地以牙还牙。

    “哪里不舒服?”我平静地问。

    “嗓子痛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昨晚受凉了?”

    “大概是吧。”他的神情从得意变得疑惑、不安。

    “你先休息,我先去看操。如果还不舒服,我联系你妈妈,带你上医院看看。”我关照道。

    跑操结束,我直奔医务室,泡了杯板蓝根,小心翼翼地端给子轩。子轩在众人的围观下,硬着头皮喝了那杯板蓝根。围观者中,有羡慕的,有暗笑的。

    中午,我跑到食堂,请求师傅煎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。子轩再次在众人关切的眼神中喝完了姜汤。我还拿了一件外套,问他需不需要披着趴一会儿。他谢绝了。

    如果子轩真的生病了,这碗姜汤可治他的身病;如果没有生病,这碗姜汤可治他的心病。

    打那之后,子轩果真不太容易生病了。

    为了增加一点“功力”对付子轩富有难度系数的挑战,我狂览群书,努力培育对教育的敏感性,似乎自己长了另一只眼睛,也算是意外收获吧。

    自卑和自负是自信的两极。自卑的人,他们的自信如风前之烛,一点微风就能熄灭,需要小心翼翼地守护,不断添油加柴,让他们的自信蓬勃起来,让星火得以燎原。而自负的人,他们的自信如怒涛洪水,容易泛滥成灾。他们的才华是一道闪耀的光环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当一个人的自负已经影响到他的健康发展时,棒喝或是挫折才能让他们迷途知返。

    子轩以老虎自诩。老虎都是独来独往的。换言之,他将自负的品性缺憾当成了根据地,却无视自己的孤立境地。

    别人答错题时,子轩会脱口而出“BC”(白痴),或是讥讽人家“智商缺斤少两”,深深地将人扎伤。

    我对他说:“你的发动机性能超好,但刹车不太灵,容易撞上别人。善于驰骋的人,油门与刹车同样重要。”

    他自嘲又自辩地回应道:“唉,树大招风。”

    我反诘:“如果一棵树足够大,便不怕风,还能给人一片绿荫。”

    他时常炫耀过去“好得不忍直视的成绩”:奥数一等奖、小发明一等奖,等等。对他的历历辉煌,我没有给予祝贺,而是劝诫:“如果你昨天的成绩显得很了不起,说明你今天做得还不够好。”

    他反驳:“我现在不也很优秀吗?都是数一数二的。”

    我送给他8个字“器小易盈,静水流深”。

    他自诩为天才,夸耀自己的聪明,我也数度暗藏机锋地劝诫他:“生得聪明是优势,活得聪明才是本事。”

    我教他“聪”字如何写:“善于用‘耳’倾听,用‘两眼’观察,在此基础上,用‘口’表达,而且这一切都离不开用‘心’。”

    我让他看“臭美”一词中“臭”字的构造:一个“自”,一个“大”,再加一“点”。所以臭美可理解为:多了一点自大。

    我给他一块玻璃,问他看见了什么;再给他一面镜子,问他看到了什么。我语带双关:“你看,镜子只不过比玻璃多了一层水银。人在观照时,用镜子只看到自己,用玻璃却看到了世界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   言不在多,达意则灵。我的种种棒喝和冷嘲,让子轩在得意时不至忘形。 


责任编辑:张国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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